桂花引水生上楼去了莫桂蓉的房间,站在门口,喊了声:“奶奶!顾先生来了。”
“哦?水生来了!快请进。”屋子里传来莫桂蓉的声音。
水生一步跨了进去。
房间是一个小套房,里面卧室,外面厅堂。厅堂摆着八仙桌,太师椅,后面一张大红木屏风,镶嵌着春夏秋冬写意花卉四条屏。
莫桂蓉笑咪咪地从屏风后面出来,穿着洋式背带裤,雪白的立领衬衫,乌黑的烫发披到肩头,仿佛换了个人似的,倒是别有一番风韵。
“水生来啦!还站着干啥?快坐。”
她上去一把拉过水生,请他在太师椅上坐下,自己坐在一旁。
桂花给他们沏了茶摆在茶几上,躬身退出去了。
水生手捧着谭贝勒的帽子和鼻烟壶,说道:“师娘,这两样东西孝敬你。”
莫桂蓉接过去,拿在手里摆弄几下,摸了摸帽子上那块白玉,又摸了摸鼻烟壶,自然知道不同凡响,把东西放在桌子上,问道:
“哪里来的宝贝?”
水生便把胡琴圣手陈阿金的故事又讲了一遍。
“那把胡琴呢?”莫桂蓉问道。
“师父留下了。”水生回答。
莫桂蓉一撇嘴:“他留下胡琴干什么?还不是要送给露兰春。不是我说他,以前我怎么拉他听戏他也不去,现在也不晓得哪根筋转了,一夜之间变成戏迷了。你以为他是真喜欢听戏啊?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瞧他这两日手舞足蹈的那样子,我看着腻歪,简直懒得搭理他。”
水生听了装作没听见,说道:“师娘,我还有个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“哦?什么事?你说吧。”
“我和丽菊的婚事还要请你做主。”
“哦?你手头的事情忙完啦?”
“忙完了。要是你老人家同意,我想尽快把婚事办了。”
莫桂蓉沉吟片刻,突然问道:“水生,上回我偏听偏信冤枉了你,把你关进地牢,你心里记恨我不曾?”
水生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躬着身子答道:
“师娘!我顾水生摆摊卖水果的出身,穷光蛋一个,能有今日全仗师父和师娘所赐,胆敢对你老人家有二心,天打五雷轰!”
莫桂蓉拉他坐下,说道:“你瞧瞧你,我只不过随口那么一说,你诅咒发誓干什么?你师父和我若不是看重你,怎么会把丽菊嫁给你呢?你和丽菊结了婚,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我和你师父又没有孩子,以后哪个来挑莫门的一摊子事情?轻重你还不知道么?”
“师娘。我晓得。”
“这就是了嘛!你说吧。想啥时候和丽菊结婚?你说吧。”
“师娘,你定日子就行了。我听你的。”
“明天,后天……干脆就后天吧,”莫桂蓉道,“丽菊这丫头是个书痴,我明日上午要朱贵找人把她的命根子宝贝书都搬到花园洋房,再收拾收拾,后天你们就能结婚过去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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