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次看她逃回废墟,我才知道,你妹妹再也不会相信人类了。”牢房里,行刑官吸了口烟,烟雾朦胧了他的目光,那目光悲凉到了极致。
陆羽瘫在椅子上。
行刑官最后说,小女孩第二次逃回废墟深处后,跟着那群流浪小孩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,每次他去找小女孩,她都会像兔子盯着狼一般看着他,一旦他稍有动作,小女孩就会仓皇而逃。
直到陆羽入狱第五个月。
夏天悄悄来了。
小女孩第三次走出废墟深处,这时候她已经和个野人差不多了,肮脏凌乱的头发粘着油垢和泥土,浑身衣服烂的像抹布,双眼藏着最后一丝光,踉踉跄跄走出废墟,一步一步朝着监狱而去。
小女孩这一次,舔了五个月的伤痕,才敢满满心恐惧地走出废墟,那个被城市人视为垃圾场却被她视为温暖港湾的地方。
然而,五个月,舆论纵然隐匿,但只要小女孩再次出现在阳光下,铺天盖地的言语就会如天降刀雨般对她倾洒而下。
这一次,不论是网络还是现实,都有人渣们拿着键盘和麦克风,开着直播间和视频号,以小女孩为流量密码,疯了。
到处都是妖人怪鬼。
“这是个最脏的小孩!”
“拍!都给我拍!拍到了就能火!”
“都这么脏了,为什么不去死!”
“死了去吧,下辈子就能重新干净了。”
“这小孩我估计活着都是一种痛苦。”
有人同情小女孩,就病态般觉得小女孩活着就是折磨,于是就去怂恿小女孩自杀,不断说着脏,干净,死了,下辈子等等字眼。
更有甚者,自作主张买了很多很多洗洁剂,洗衣粉,香皂等等东西,说要替小女孩清理身子,实际上又只是假惺惺博人眼球。
……
最终,小女孩第三次倒在了世人的嘴下,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,有颗曾经单纯干净的心碎成粉末,如鲜花枯萎,再无重来之时。
雨,大雨,特大暴雨。
特大暴雨的突然降临,驱散了妖人怪鬼和吃瓜群众们,小女孩躺在暴雨中,如雨打萍般被暴雨浇灌。
她双眼涣散着站起身子,捡起地上沾满雨水的洗洁剂,如一具尸体般僵硬走向监狱。
她还想去看看自己的哥哥。
“哥哥……瑶瑶来看你了。”
小女孩成了残花落叶。
走在通往监狱路上的残花。
可是,她再也走不到了。
这一次,行刑官来迟了。
离监狱两公里外的废弃工地里,杂草茂密,其中隐藏着一个被杂草覆盖的空池子,结果小女孩一脚踩进了空池子。
强烈的头部撞击,再加上刚才遭受的世俗暴力,让小女孩当场摔得神志不清,迷糊中她将洗洁剂打开,涂抹在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上。
“哥哥……瑶瑶要干干净净地……去看你。”神志不清中,小女孩望着夜幕中的特大暴雨,似乎露出了轻松笑意,她无力抹着洗洁剂,抹的浑身都是,还说:“瑶瑶不是脏妹妹……瑶瑶不是……”
特大暴雨继续下,空池子里的水位越来越高,水里满是白色泡沫……
等行刑官赶来时。
小女孩已经死了,死在满是洗洁剂泡沫的池水里,被污水吞没,那一双曾经清纯明亮的眼眸,还睁着,似乎要透过池水,暴雨和夜幕,看那璀璨清明的漫天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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